◈ 第6章

第7章

保安的領導很快趕到,一身黑色西裝,和電視中參加葬禮的人打扮得一模一樣。

他先做了個自我介紹,然後對比了兩個登記本上的字跡。

「對不起,先生,我們現在無法確定這兩個字跡是不是你寫的,畢竟人有左右手對吧。」

或許見我年輕,從表情就看得出來,他並沒有在乎我的看法。

我一揚手機:「我可以先聯繫媒體,然後再拍下相關的視頻,發佈到網上,我想會有人對這件事感興趣的,說不定還能免費為你們鑒定筆跡。」

自稱為趙毅的西裝男眉頭一皺:「先生…….」

「這房子是我買的,我只是想要取消收房登記,並不是退房,對吧。如果要退房,肯定也是確定請老人的事情之後。第一步你們就不配合,第二步我很難相信你們,一房二賣的事情活人都能遇到,何況不會說話的死人。我年紀又這麼小,只能尋求幫助,這點你們能理解吧。」

我直接打斷他的話,我怕鬼,但不怕人,特別是對不願意證明自己是流氓的人。

趙毅想了想道:「好的,我們會先刪除先生的收房登記。至於請老人的事情,請你放心,我們福壽苑作為臨海市最大的冥房小區,不會為了一間房而破壞自己的名聲的。

如果是今早辭職的保安私下行為,我們會追究他的法律責任,並且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。」

「謝謝。」

我看着趙毅刪除了收房記錄,懸着的心才終於放下來。

至於請老人的事,我並不關心,自然有舅舅來處理。

但這件事顯然對趙毅更加重要,在他的再三要求下,我不得不跟他來到了四棟18-4。

用備用鑰匙打開房門,碩大的客廳中間放滿了一口口小棺材。

不是正常的棺材,而是遷墳時用來收斂屍骨的小棺材,不少還帶着泥土。

密密麻麻,看上去讓人頭皮發麻。

我很快注意到,這些小棺材前方都放着一個小小的牌位,無一例外,每個牌位上的人都姓李。

趙毅的臉瞬間陰沉下來,對着身後的保安道:「這是什麼情況?」

保安也愣住了,茫然的搖搖頭:「昨晚是老劉值班。」

「這麼多棺材運進來,你們就一點也不知道?」

保安低着頭,不敢回答。

趙毅走過一個個門洞,看着其他房間裏面密密麻麻的小棺材,臉色越加難看。

「這裡只能放置骨灰,不能放置屍骨,馬上打電話給老劉。」

「是。」保安立馬拿出了電話,但很快苦笑道:「經理,老劉電話打不通。」

「你不是說剛才還和他聯繫過嗎?」

「是的,可,可現在打不通。」

趙毅深吸一口氣,讓自己平靜下來:「先生,這些逝者你知道嗎?」

當看到牌位上的李姓時,我已經確定,這些棺材都是李順放在這裡的。

一個父親會在買給自己孩子的房子中放滿棺材嗎?

我不知道他想要幹什麼,但就是這種未知的恐懼讓我瞬間理解了母親的激動和瘋狂。

「我姓項,這位保安叔叔也看過我的身份證的,我不認識這些人。」

趙毅的臉色終於難看到了極點:「對不起,我們會處理好的,去老劉家。」

聽到他要去昨晚的保安家,我心中一動:「我能一起嗎?」

我想要見見老劉,這麼多棺材運進來,他不可能不知道。

他一定和李順有個交流,或許我能從他口中知道李順的下落。

不是為了尋找父親,而是想要問問,李順他到底想要做什麼。

趙毅猶豫一下,答應下來。

很快,我們一行三人坐着趙毅的小車,來到了離福壽苑小區不遠處的農家。

剛一到,就看到數輛警車停在門口,周圍不少扛着鋤頭的人正在看熱鬧。

而在一邊,停着的靈車裏面,還有一具蓋着白布的屍體。

趙毅和警察交流了兩句,憤怒的神情立馬變成了無措。

昨晚告訴我和伍劍去下個站坐車的保安老劉自殺了,在今早辭職後。

整個人吊在房樑上,直到被路過的農人發現。

死亡時間已經過去了整整六個小時。

在回去的車上,趙毅看着一臉恐懼的保安:「你確定接電話的是老劉?」

保安點點頭:「是,經理。經理,我,我想辭職。」

趙毅沒有回答,裝作專心的開着車,沒有再說話。

將我送到學校門口,趙毅才駕車帶着保安離去。

我和他告別,正打算進校門,腳步突然停滯,整個人如同被冰封。

校門口,母親一臉擔憂,舅舅臉色陰沉,表哥的臉上,還有一個紅紅的巴掌印,那粗細,是舅舅打的沒錯。

我還沒有想到怎麼解釋一切,母親已經沖了過來,將我抱在懷裡,翻來覆去的查看。

舅舅走過來,恨鐵不成鋼道:「你去幹什麼了?」

我明白,現在再找任何的理由都沒有用了。

我低着頭:「我去福壽苑小區了。」

母親的身子一震,卻並沒有我想像的那麼瘋狂,果然他們已經知道了。

舅舅氣得幾次揚起手,最後還是沒忍住一巴掌打在了表哥的肩膀上:「不是讓你看着他嗎?」

表哥不敢還嘴,看向我的目光充滿了委屈。

我解釋道:「不怪表哥,是我偷偷去的。」

「昨晚就去了?」

「嗯。」

舅舅深吸一口氣:「那房子里都是李家的棺材?」

「嗯。」

「這個王八蛋。」

母親抹着眼淚:「哥,是我的錯,我應該早點把事情都告訴項乾的。項乾從小沒有父愛,難免會被那個畜生欺騙。」

聽着母親的話,我隱隱覺得似乎在我去福壽苑的時候,又發生了什麼事情。

果然,就聽舅舅道:「現在怎麼辦?那房子被放入了李家那些王八蛋,賣不出去了。」

「會有辦法的,會有辦法的。」

母親呢喃重複,看得出來,她只是在自我安慰。

「媽。」我抱着母親:「我們把那些棺材都扔出去……」

「不行。」

「不行。」

母親和舅舅異口同聲的拒絕,臉上竟然流露出幾分恐懼。

我很奇怪的看着母親:「媽…..」

母親抱着我,無聲垂淚:「你已經被纏上了,來不及了,來不及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