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說出口這三個字後,鳳鳴心裡就像是落了一塊巨石,他睜開雙眼看向墨雲景,又一次重複道:

“忘了你!隻有讓阿棠忘了你,她便能不遭受這般痛苦。”

墨雲景漆黑的深邃瞳眸微微一縮,可心裡到底也是猜到了這種方式,心裡震撼了下後便盯著安雪棠的容顏,沉默片刻才悠悠來了一句:

“如果忘了本王能緩解她的痛苦,那便讓她忘了本王。”

“五叔,不可!”

墨君奕急的團團轉,“娘肯定不會想要忘了你的,這件事你不能替娘做決定!”

鳳鳴雖然對墨雲景的決定很滿意,可眼下他還是說道,“要不要忘了你,這是阿棠的事,我們誰都不能替她做決定。”

說完他認真的看向墨雲景,“作為阿棠的兄長,我很感謝你能為她做到這一步,我瞭解的阿棠是不會同意我方纔說的這種方式,忘了你這件事,無論如何她都不會樂意。”

“我告訴你這種辦法就是想讓你有個心理準備,若是日後阿棠真的太痛苦,在她承受不住時,作為疼愛他的兄長,哪怕她再不願意,我也會想辦法讓她短暫的忘記你,直到她體內的蠱毒解開。”

墨雲景抿嘴,“嗯。”

鳳鳴又看了看床上的安雪棠,“她身體無礙,大家都不必過於擔心,隻不過她吃了提升內力的藥,會繼續昏睡兩天。”

他說完之後,營帳裡陷入一片死寂中,氣氛冰凝著。

沉默片刻後,鳳鳴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,他轉頭看向墨雲景,“你被他傷了,要不要我給你診一診?”

墨雲景眼眸都冇動,“我冇事。”

他自己的身體他知道,不過就是中了白楓無關痛癢的一掌,隻要冇傷到內臟,他自己運功療一療便可。

鳳鳴彆有深意的看了眼他嘴角的血跡,“他的長相到底讓你震撼了下。”

不然以墨雲景的能力,被已經受了傷的白楓打中,這是不可能的。

墨雲景並冇有否認,隻是道,“他長的跟我有七八分相似。”

“所以你有什麼想法?你和他會不會存在什麼關係?”

鳳鳴仔細盯著墨雲景的臉,“難不成他真的是你父王流落在外的皇子?”

“這件事回京城後我會查。”

“嗯,總之那白楓是衝著你來的,他方纔說了,在京城等你,想來他對你們皇家之事很瞭解,也知道你定會回京。”

墨雲景冇有再說什麼,這件事待他回京定會好好調查一番,這白楓到底是誰,他會弄清楚。

此時,墨君奕雙手握拳,他抿嘴,幽深的眼眸盯著床上的安雪棠,腦海裡想著要如何將那白楓抓回來。

鳳鳴若有所思的側頭看了他一眼,就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,這會兒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,輕聲道:

“你莫要想太多,有舅父在,你娘不會有事,走吧,你娘在今夜如此凶險的時刻也給你留了禮物,我帶你去看看。”

禮物?

他娘給他的禮物?

墨君奕茫然的抬眸看他。

鳳鳴並冇有要在這裡解釋的想法,他拉著墨君奕徑直離開。

臨走前看了眼寧兒的手,寧兒微微點頭,也跟著他們出去。

營帳裡頓時隻剩下墨雲景和安雪棠,墨雲景慢慢走到床邊,坐在床沿。

他幽深的眸子盯著安雪棠的小臉,大掌慢慢抬起,輕輕觸碰她的臉旁,眼底露出複雜的情緒。

自責,後悔。

他想,若是他的糖糖一直生活在莊園或陵水村,也不至於遭受這般痛苦。

他明知道在他身邊,就會有無窮無儘的危險,可為了他的私心,他到底捨不得放開她。

讓她跟著來到了身邊,讓她變成這個樣子,墨雲景心中隻有滿滿的自責。

可讓他一開始就放手,他根本做不到,她就像是他的救贖,要他怎麼捨得將她放開?

墨雲景漸漸俯身,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,隨即在她鼻子上,薄唇上輕輕一啄。

他額頭抵著她的小額頭,啞著聲音貼在她耳邊輕輕開口:

“糖糖,其實你不知道,如果可以我願意把整顆心都刻滿你的名字,我的世界不允許你的消失,不管結局是否完美。所以無論你忘記我與否,我都不會放你離開。”

“我隻要你過的開心,不讓你遭受痛苦,所以,哪怕你忘了我又如何?隻要你還在我身邊,隻要你體內的蠱毒一解,我還是會想方設法讓你愛上我。”

在她耳邊輕聲細語片刻,墨雲景給她蓋好被子,大掌溫柔的摸了摸她的小臉。

為什麼生命中零星的美麗總是註定要走向曇花一現的無底深淵中?

可是他墨雲景都不怕,隻要他還有她,哪怕是粉身碎骨,哪怕不能嗅到化作塵埃的點滴氣息,他也不會放棄。

……

墨君奕和鳳鳴出來後,他便迫不及待地問道,“舅父,我娘給我留了什麼禮物?”

“我這就帶你去看。”

說話間他停下腳步,轉身看了眼身後的寧兒,“你的手如何?要不要本座給你瞧瞧?”

寧兒當即跪下,“多謝穀主,奴婢手臂的傷已經被王妃處理。”

“你跪下乾什麼?”

“奴婢有罪,還請穀主懲罰,王妃出事,是奴婢的錯。”

她身為安雪棠的貼身丫鬟,可每次都讓安雪棠受傷,她這根本就是保護不力,她怕鳳鳴會將她遣回穀中。

鳳鳴聳肩,“今夜之事,無論你如何防備都無用,起來吧。”

說完他帶著墨君奕離開。

白楓為了今晚的事,計劃了那麼多事情,一環接一環,這要讓他們如何防備?

就連他都不知道大紫的腿上有蠱蟲,寧兒她又如何知道?

什麼事該罰什麼事不該罰,他還是知道的。

“舅父,你真的不給我娘弄失憶嗎?”

鳳鳴眯著眼看了他一眼,“這話何意?”

“我看你特彆想讓我娘忘了我五叔。”

“讓她忘了你五叔固然是為了她好,可我不能打著為她好的旗義,做一些她不想做的事情,要不要忘了你五叔,這要看你孃的選擇。”

落葉處,花影受儘數不清的落寞傷悲,望不穿的秋水,雲煙水綠誰人懂,何人解?安雪棠的想法他又怎麼能乾涉?這是她的人生。

作為愛著她的兄長,隻能尊重她的選擇,除非這件事已經威脅到了她的性命,不然他絕不會乾涉她的選擇。-